《山乡记》（组诗）

乡土歌者

山乡记（组诗）

文/李宝刚  

升华

王大叔养的猪九百九十八斤

比邻村那头荷兰牛还多二斤

谁家的高粱刚立秋就见了红米儿

比去年种的那片早了一个礼拜

那条多年的土路铺了柏油比诗歌还亮

那道山泉水何以越来越有了甜意

那缕缕炊烟升腾得何以越加有力

看上去就知主人心情，哪家生活多香

秋夜无眠，放不完乡秋恋曲

那曲调的负载，超过任何季节的重量

老奶奶贴福字的笑比那个褔字还光闪

一支新春唢呐里的高跷就那么高过了春天

骨质

不懈的田垄是怎样的骨质

负载季节里的青与黄

执著的乡路是怎样的骨子

负载岁月的重与轻

那座青铜古钟也有骨质吗

那一声亢奋与恢宏响彻何等久远

那片大豆也有骨质吗

笑里把金秋的黄散落一地

那眼水井也有骨质吗

饮之就丰润了岁月，丰满了乡音

那支民谚也有骨质吗

挺一挺干旱的日子也不过五月十三

宁静

夜半三更人几家，月升辉撒

哪支思念的烟锅夜一样停止了想象

黎明被雄鸡的啼鸣唤醒

而日出之前莫非尽享宁静

季节多么宁静，无论风雨怎样

无常。都携着绿走向黄

那条河多么宁静，不管怎样的

风浪。都把鲜肥的渔歌献出

秋天多么宁静，土地似有产后的轻松

庄稼伏倒，露出酣畅的睡态

五谷多么宁静，剁成无比的高度

像一个词懂得了生命的积蓄

至上

收获了如金的谷子，从不见把头高昂

这和世俗的轻狂有质的不同

满山坡的庄稼蓬蓬勃勃生机无限

它们仿佛懂得了乡情耕耘的辛勤

那树梨花开放一年旺似一年

那条路拓宽、伸延一载强于一载

土豆大于想象，庄稼高过诗歌

柿子高过秋天，其光照亮明年

春雨滋润久远，瑞雪铺满吉祥

梦呓里的团圆擎起高高的酒杯

年夜灯笼就挂在最高处

正月的秧歌舞出丰年盛世情

不变

那条不变的河，春夏里奔流

秋天里澎湃，冬日里沉思

一年四季不停地指引

汩汩的目光望绿两岸的日子

那片不变的土地，用其宽厚

用其坦诚，用其淳朴，用其执着

风风雨雨中赋予多少丰收

那是怎样的馈赠，怎样的人生启迪

追求不变，爱的指数不变

世事有变，风雨有变，日子有变

唯有暗中那双眼睛不变

它总在盯视、观察不利于山乡的事

有思

种子有思，春天骚动不宁

泥土里急切的发芽，生根

然后打开黑暗的四壁，拱出土层

那根，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农具有思，总像秣马厉兵

等待用兵一时的大好时机

耕、种、铲、耥、灌水、施肥

它们都派上用场，积极参战

歌谣有思，那么有力，深沉

岁月深处，带来多少深刻的启迪

日子有思，汲取了朝阳的含义

每一天都有全新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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