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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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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组诗)
文/赵华奎

◇从一棵树说起

从一棵树说起,自上而下
说叶的密度,说日月在它体内垒起的高度
说根,无休止地扎向地心的深度
说到年轮,目光就尝试在枝干上来回拉锯
打开一道新鲜的切口
数成长的暗喜和旧痛

由近及远。说到风,背负四季周游
说到鸟,衔无数个清晨,飞走,又回头
说到绿莽莽的原野
怀拥数条河流,荡漾同一支清歌
说到远方,衍生什么颜色的诗
以及更远的远方

说到如雪的杨絮,飘舞,彷徨
模糊了一个在暮春里打瞌睡的村庄

◇光阴留白,镂空我的孤独

从体内逼出一句叩问,于寡言之人
似石壁里迸出回声,飘荡,虚幌
这坚硬的骨,究竟填进了多少石质的髓
注入了多少细密的光阴
渐次步向沧桑

锈封住了口,铁说不出话
用沉默,替刚刚滑行而过的水,提案作答
剥去锈衣之后,我贴近一块夹生的铁
再次闻到了血的腥甜,像自己
被生活划破的伤口,渗出几滴雨露

拿石头交换山梁,拿山梁交换脊骨
拿脊骨,只能交换一个沉重的背伏
我在洁净的纸面上信手涂抹
那些黢黑的文字,怎么看都像走过的路
留白处,镂空我的孤独

◇安静写诗

书信越来越远,被打包,锁进记忆
微信丛生,每日都在频繁互动、更新
在时光偏向于高速流转的时候
我则热衷抚摸它的额头,听它一翕一开
慢下来,在一隅寂静里沦陷

我所热衷的事物
如窗台上的绿萝,玻璃瓶内的富贵竹
桌面上,来不及翻阅的几摞书
都在向时光深处撤退,一同消磨、溶解
这么静,我听见它们撤退时的集结令

我关窗,闭门
顺手关闭了初夏的风雨,关闭了电闪雷鸣
关闭了路上急急行走的人影和机械声
不打开日光灯和电视机
我怕它们惊走一首胆怯的雏诗
     2018.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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