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悬浮是虚妄之美》走近湖北诗人胡咏梅

胡云琦

                阳光与花卉的物质情人
——从《悬浮是虚妄之美》走近湖北诗人胡咏梅
                                           文/胡云琦
  
        “美。你究竟来自天空，还是出自泉底;

        花朵悬于水面
        阳光发出银子的光

        叫水性扬花是不准确的
        她的眼神温存
        时刻准备激起诗人的柔情。

        她的亲吻是春药
        为我打开摩梭人家的门”
                                 ——胡咏梅

        湖北诗人胡咏梅的潜心之作《悬浮是虚妄之美》，熠熠漫卷的语境清丽像流星横空，极为精简却不乏魅力光影；用字出新，妙想缠萦，例如：亲吻、春药、温纯、柔情等词语在三行诗中的多点爆出使用，就是我近期有计划阅读中眼前一亮，啧啧称奇、颇感来电的给力佳句。因其奥博心神的言辞打开若酿珍之蚌，处处珠玑。遂让我在这些别开生面的文字中体会到了背离肉体的沉迷爱欲——
        请看原句：
                    “......她的眼神温存
                     时刻准备激起诗人的柔情。  

                     她的亲吻是春药
       春药，实指辅助刺激性器官、有效提高性快感的中，西医专业制品。其中的含义就像无限美妙与美好的代名词，成全着生命繁衍不可或缺的男欢女爱。把接吻与春药连在一起，用春药形容亲吻所催发的助增效力，却与睡觉和性爱没有半毛钱关系，这种合理应用的自然超爽已经远超于秀华的成名诗《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因为诗歌本身不是在为失衡的性饥渴而感慨呼吁，也不是出于我要去睡你这样的求爱目的而写诗。这就让我想到德国作家歌德的名句：“成功的艺术处理最高成就就是美”。更何况，胡咏梅这样下笔的前奏，还有状喻环境的阳春白雪：
              “花朵悬于水面/阳光发出银子的光/叫水性扬花是不准确的"。

       你喜欢花卉吗？你知不知道所有花的花蕊都是花朵的生殖器？而且和动物一样生有雌雄之别，交合之果。有诗友对我说：“读胡咏梅的这首诗，很费解，懵懵懂懂的不知其所以然。”
       其实，我总觉得解读一首诗，就像是在画面回放中参与诗人的身心经历。烧香要找到庙门，开锁要找到钥匙；要想不钻牛角、跳出五里云中，最好的办法就是首先要把自己假想成作者。这好比顺藤摸瓜，只要能找到根源，就不难理顺千丝万缕。
       ——湖面宽阔古名勒得海的泸沽湖云南段，拥有丰富的水生植物；其中有一种叶形多变、花白蕊黄的开花植物叫波叶海菜花，被当地人昵称为“水性杨花”。这种簇生在水田中柄长只有4到20厘米的野生植物，在深水中的柄长竟然能长到两三米；仿佛是为了感谢阳光的给予，波叶海菜花无论扎根在多深的水域，它的茎叶都会努力地向上耸起，形似海带摇摇的绿叶，深情的烘托着因为贪长才变得细瘦的花序的长柄一口气向上；直到把花朵托出水面为止。记住，仅仅是水面；因为波叶海菜花的花序梗从来不会像水浮莲，荷花、水仙 、水生美人蕉 、再力花的花序梗那样挺出水面，高过水面，它们只是莲朵一样至水面入静，绽放心声；其翯翯瑞姿恰徐志摩《再别康桥》中的青荇，璀璨从五月开始直抵金秋十月，点点繁花妖娆于湖面铺展连向环山，尽显“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致使作者胡咏梅也不得不发出 “美。你究竟来自天空，还是出自泉㡳”？的即兴感叹。
       波叶海菜花是验证水质的试金石，独择清澈无污染水域盛开；经泸沽湖草海走婚桥幽会定情后的（摩梭人）青年男女，男方会到女方家中过夜，天明自行离开。受传统遗俗“男不娶、女不嫁”影响，走婚后的双方永远都住在各自家中，家庭之主均为母亲；这就是由古至今保留下来的女儿国——世外桃源般的美好母系大家庭。（摩梭人）在泸沽湖四川境内被划分为蒙古族分支，在泸沽湖云南境内被认定为纳西族支系；叫（摩梭人）只是称谓，中国56个民族中实际并没有这个民族。
       胡咏梅以《悬浮是虚妄之美》为她的组诗命名，其中含义既有眼界的悬浮、又有自身的悬浮、命运的悬浮，也可以理解为生命于人世的行走以及漂浮，偶尔会有触手可及的幻觉与环境；就像浮动于身边的波叶海菜花晶灼莹莹由近及远美如花田，又像滑如丝绸的湖面荡漾的云层。在轻舟下藏伏，在行船后复出。女儿国摩梭人之所以爱称波叶海菜花为“水性杨花”，是因为她们认为波叶海菜花之美不但拥有水晶一般的玲珑，而且还有杨花柳絮一样的绵软温婉。《悬浮是虚妄之美》以花拟人、以“她的亲吻是春药/为我打开摩梭人家的门”结束；没有结束的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所在却从那里开始向读者招手，永远不会结束的梦想抑或憧憬，就像本次的阅读之旅，对于“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海子语）的我们来说；如果想象的悬浮还不肯离开那些波叶海菜花一样的语境悬浮，那就让我们一起坐在这些文字的云舟上，像物质的短暂情人，尽情地享用思绪的纷呈并异想天开吧......

       领略胡咏梅诗歌中的湖水荡涤，总有一种激情沉淀后的感同飓风奔赴心底；如爱的深沉、犀利的睿智、真诚的感恩，内在的诠释。其语言个性十足，恰到好处；力戒放滥，点到为止，你看她写她的故乡大冶湖：“这是一个总在低处安抚我的世畀/我所有经历过的悲伤/在它面前不是悲伤”。“这么久了，我什么也没说”，“湖风听过我心中的声音——什么都放不下，什么都带不走”。不难看出，女诗人直面故土大冶湖的韬晦并未满足于单纯的讴歌式变相贩读，而是用“每一枚水草，每一朵涟漪/将引来每只老木船和双浆”，这样的表述来将诗人对大冶湖的溯源性思考与介入引向深入；从而抵达有别于广泛表意的诗写、夯实自己实质性的感悟。在《大冶湖》这首诗中，诗作者长于他人的造诣手法是能够直接避开对大冶湖生态现状、所处位置、相关传说，传统民俗的广告式陈述，而这种明智的择选删繁、节减内容又恰恰都是众所周知有资可查的。这样写，不但不会消弱大冶湖在我心中的荣光耀目，由于有开门见山、直入主题的感情基础，反而使思想主题更加突出。这才是人与乡土无法割舍的千情万绪劫：
              “我捧起水的一刹那
               一滴是湖水一滴是泪水”。

       从湖水到人的《补丁》，然后到树；经过《树叶》，《听雪》。胡咏梅的这组组诗少混乱而多平静，因独创而见新颖。简言之、她好像是在动用讲故事的方式，充分发挥并完成支配语言与读者对话的个人才能；每一位先行诗人的创作成功都像是一座辉煌的龙门，对怯懦者是障碍，对奋勇者是标杆。个人写作如何像小鲤鱼一样纵身飞跃、砥砺前行，避开低级乏味的审美取向独辟蹊径，“战胜自己，远比在沙场战胜数千个敌人，更有资格称为英雄”（爱默生语）。对诗人胡咏梅来说应该太有深刻反省，因为清醒地避开意境寡淡的大白话以及口水垂涎式的不雅烂作，才是她所追求的致尚文风。所以，她谨慎地参阅着古罗马诗人~贺拉斯的名言：“仅仅有美，对诗来说是不够的。诗应该打动人心，把听从的灵魂引导到诗的意境中去。
       诗人胡咏梅正是在不断探索中不断坚持自我修正、以勤补拙；小心创作，同时力争能够从多角度观察、多观点论证等方面来衡量确定自己的分行文字。
       详见《补丁》“当那件衣服老去的时候/补丁在它身上哭嚎/这补丁全部的期望/也只是把力气扎进每一个针眼”。由衣服的老去，引出补丁的饮泣，读到这里，我似乎已经猜出那些补丁的泪水、应该就是虽然缝上又被刮开的断线吧？如果《补丁》象征着我们不断失去、伴随岁月的流逝几代后终将越来越淡的亲情，那么她的惋惜就好像是在用掩耳盗铃的方式向你发出善意的提醒：
       “月亮骑马的夜晚
        .......
       今夜的月儿像少了一块”。

       逝日如月亮骑马，越快越远。《树叶》的繁密又加剧着空间隔离；置身在不可逆转的残酷现实里，就连回家的渴盼都会因思虑成疾而变得恍惚：“早上，鸟儿在枝丫问候/他看到满树的嫩叶/想起了在家的父亲/想起了春分节的集市/树叶亮得刺眼，以致双眼模糊了……”《树叶》写离乡人思念父亲，不知不觉从眼前事物中分神；以致出现见到父亲的幻觉，片刻惊喜宛如南柯一梦，处理手法又不尽相同。把山重水复写成树叶茂盛，用满目皆是暗示思父难见的最终觉醒与失意扫兴：“他隐约看见了父亲弓腰背着一个蛇皮袋/就像一片不肯落下的黄叶/他想叫住他/却发现眼前除了叶子还是叶子。
      《周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诗歌创作，是诗人不断专研语言表述的自修课；戒平庸，步人后尘临摹。爱读胡咏梅的诗，是因为她的诗歌创作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色，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期待阅读她更多的佳作就像她的《听雪》：“期待一场雪/ 一场薄如芦花的雪/在赶往湖塘的路上/做一个美丽的铺垫。